100名中外名人经典学习励志故事3:王献之：写完十八缸水的少年

东晋山阴城的王家大院里，七八个孩童正在嬉戏。唯独七岁的王献之安静地站在廊下，小手在空中虚画着——他在临摹父亲王羲之早上刚写的一幅字。当母亲郗璇从背后突然抽他手中的笔时，那支笔竟纹丝不动。郗璇惊喜：“我儿将来定成大器！”而一旁的王羲之只是微微一笑，目光投向后院那排青灰色的水缸。

“小圣”的困惑

作为“书圣”王羲之的第七子，王献之自幼活在巨大的光环下。十二岁时，他的字已颇得父亲神韵，求字者络绎不绝。少年难免志得意满，某日他写了个“大”字请父亲品评。王羲之端详片刻，提笔在下方轻轻加了一点，变成“太”字。

献之又将字拿给母亲郗璇——这位出身书法世家的才女，曾因“东床坦腹”的典故选中王羲之为婿，眼力非凡。她凝视良久，最后指着那一点说：“整幅字中，只有这一‘点’像你父亲。”

十八口缸的秘密

这句话如凉水浇头。献之冲进父亲书房：“怎样才能写得像您一样好？”

王羲之放下笔，带他来到后院。夕阳下，十八口陶缸沿墙排列，每口都盛满清水。

“待你写完这十八缸水，”父亲平静地说，“我们再谈书法。”

献之愣住了。他原本以为父亲会传授什么独门秘诀，或是拿出祖传的笔法秘籍。

次日清晨，第一缸清水旁多了张书案。献之开始临摹父亲最得意的《乐毅论》。起初他写得很快，一天就用完三缸水。但当他将习作呈给父亲时，王羲之只说了三个字：“太急了。”

三个月后，献之写完了八缸水。他的字已能骗过不少来访的客人，可父亲仍摇头：“形似而已。”

墨海顿悟

转折发生在第十二缸水写完的那个秋夜。献之在灯下重读父亲的名帖《兰亭序》，忽然发现其中二十一个“之”字，竟无一雷同！有的舒展如鹤翅，有的收敛似含苞，每一笔都随着文意流转而变化。

他猛然推开窗，对着院中的水缸怔怔出神。月光下，水面被秋风吹皱，倒映的星空碎成万千光点，每一片都在流动、在呼吸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少年喃喃自语。

从那天起，他不再追求“写得像父亲”，而是开始追问：“字为何要有生命？”他观察云的变化、水的波纹、柳枝在风中的姿态。写“水”字时，他想起门前小溪的潺潺；写“山”字时，他记起会稽山脉的起伏。

当最后一缸水见底时，已是五年后的春天。献之提笔写下一个“永”字——这个包含八种基本笔画的字，是书家终生的修炼。他写得很慢，笔尖仿佛在纸上游泳，起承转合间，竟有了父亲都未曾写过的一种少年特有的清刚之气。

破茧成蝶

王羲之看到这个“永”字时，沉默良久。最后他指着其中一捺：“这一笔，我不如你。”

史书记载了那个温暖场景：“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，叹曰：‘此儿后当复有大名。’”

但真正让献之成为与父亲并称“二王”的，是他后来的突破。父亲的行书如清风明月，典雅从容；而献之创造了“一笔书”，字字勾连，气势贯通如长江奔流。他的《中秋帖》虽仅存二十二字，却如狂风骤雨，展现了大丈夫的豪情。

薪火永传

有趣的是，王献之后来也遇到了相似时刻。他的学生羊欣幼时练字刻苦，某日献之见他临帖，突然抽走他手中的笔——就像当年母亲对自己做的那样。笔应手而落。献之捡起笔，轻声道：“握得住笔，更要握得住心。”

那一刻，他忽然完全理解了父亲：那十八缸水要洗净的从来不是笔，而是一颗浮躁的心。父亲让他写的不是字，而是时间、耐心，以及找到自我的勇气。

一缸一世界

今天的绍兴戒珠寺旁，游人仍能在“二王殿”看到关于十八缸水的记载。那些青灰色的陶缸早已不存，但每个习字的孩子都会听说这个故事：

曾经有个少年，以为书法在秘籍中、在天赋里。后来他才知道，真理藏在最朴素的地方——在一笔一划的重复里，在清澈见底的水缸中，在将春花看到秋月、把焦急等成从容的时光深处。

所以当你铺开宣纸、研好新墨时，不妨想一想：你的“第一缸水”，准备从哪里写起？那水面上，又将倒映出怎样的天空？